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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祖秘注·道德经释义

吕祖秘注道德经心传之一

老子著 吕岩(洞宾)释义 韩起编校

《道德经释义》为吕祖(吕岩,号纯阳子)逐章释解《道德经》八十一章之作,以心传心,自修身以至治国平天下,从无欲以臻无上神通。底本: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《吕祖秘注道德经心传》(韩起编校)。扫描本OCR后逐页人工校对,未逐字校对;章节持续校对中,陆续上线。

底本:底本:《吕祖秘注道德经心传》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,ISBN 978-7-5495-5379-2

目录

  1. 弁言(吕纯阳)
  2. 旧序(河上公)
  3. 含德之厚第五十五
  4. 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
  5. 以正治国章第五十七
  6. 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
  7. 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
  8. 治大国章第六十
  9. 大国下流章第六十一
  10. 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
  11. 为无为章第六十三
  12. 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
  13. 古之善为道章第六十五

全文

弁言(吕纯阳)

五千言之书,尽人而知为道德之经;而五千言之旨,举世而难传。道德之脉,非修人不能传。而旨理渊微,一语括万象之机,千言悉三才之奥,虽后之学者得其梗概,注者支离,读者未克了然,修者岂能纯粹?必几将太上立教真quán,徒为人间章句已乎!道人愿思指迷性、耽淹贯,概造物之分途,体玄机于一得,不辞寡陋,昔降笔制,中何敢逊逍遥之论luán于北壤,惟见人心不古,道德无几,每怜欲海低徊,不向玄寻问学,是以白云留影,黄鹤空啼,徒增太息,沧桑几度。间闻牟子目源,素中清朗,实获我心,顷以道德释义重订问世,仍乞序言,欲人人知省,字字详明,自修身以至治国平天下,从无欲以zhēn无上神通。五伦忠孝为先,九转气精宜养,以有相而悟无生,劈顽空而归静界。要知道乃强名,德亦何有?苟能于物我咸忘,又奚必分身外之天、性中之命也耶?是以圣人教分于三,理归于一。愿生民清其心,豁其目,认得源头,无教虚度,庶几乎无愧道德之身,而可读道德之经也。致若八十一章之中,纵横顺逆,隐喻良多,随人志之所在,遁世立名,无不可以为法。若牟子者,于斯订之,为无忝云。
道人纯阳氏题
(我字不工,目源以行书录之,付梓可也。)

旧序(河上公)

五味辛甘不同,期于适口;麻丝凉燠不同,期于适体;学术见闻不同,要于适治。今夫天下所以不治者,贪残奢傲,吏不能皆良,民不能皆让,以及于乱。诚使不贪矣,不残矣,慈俭而让矣,天下岂有不贪不残、慈俭而让乃有不治乎?今夫儒者高仁义,老氏不言仁义,而未尝不用仁义。儒者蹈礼法,老氏不言礼法,而未尝不用礼法。以濡弱谦下为表,以空虚不毁万物为实,见素抱朴,少私寡欲,而民自化焉。故其言曰:我有三宝,持而行之,曰慈,曰俭,曰不敢为天下先。慈,非仁乎?俭,非义乎?不敢为天下先,非礼乎?故用世之学,莫深于老氏。今儒者不务自治,而虚名之幻,内贪残而外仁义,处奢傲而治礼文,此乃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,而老氏之所下也。河上公序。

含德之厚第五十五

含德之厚,比于赤子。
毒虫不shì,猛兽不jué鸟不搏。
骨弱筋柔而握固。
未知pìn之合而zuī作,精之至也;
终日号而不àiá,和之至也。
知和曰常,知常曰明。
益生曰祥,心使气曰强。
物壮则老,是谓不道,不道早已。
【释义】此章是返本而归太清的意思。
德者气之和;厚者,常常精一,含蓄和气而不间断,谓之含德之厚,如赤子毫无知识。shì,是行毒也;毒虫不shì,无心之谓也,如赤子无容心,外害不能入;猛兽不,无意之谓也,如赤子无私意,外不能搅乱;jué鸟不搏,无情之谓也,如赤子不种情于万物,内绝心、意、情,外欲不入。和气以合道,则骨弱筋柔而握固,虽有其身而不知有我之形,虽有其气而不知有我之道。
赤子无知识,则忘人忘我而不知我之为我,常归于空。修道者故以赤子譬之。他既不知人我而无所求,又安知pìn之合而zuī作?zuī者,赤子之真阳也,一点真阳隐于内,赤子气和而生
一,故,见pìn出,他也不知用意用情,听其自然而乐天真。气固则精洁,精洁则一气生,谓之未知pìn之合而zuī作,精之至也。赤子无心而气不耗,终日号呼而àiài者咽也,虽然号呼而真气不散,言其无欲无忿,故不á。精粹纯一,和之至也。
言其气归于空,空无所空,气存于有,有无所有,听其天然,常和以合道。知和之所以然而曰真常;知真常而返于虚,慧生而曰明;和之至,有益于先天,先天抱一而曰祥;损而曰不祥;气一则生,气损则耗,心益不祥,心损祥见,不过损心而益气。心使于气者凡,气使于心者圣,心使气者则强,气使心则弱。强者万物壮而老,弱者万物化而生。能若是,即道也;能强是谓不道。弱者同天地之气,天地坏而我存,是谓道也,安得早已?强者自耗真阳,日渐消化,是谓不道,不道者安得不早已乎?
总不过和其气,去其心,忘其形,存其道,听其天然,随其流通,周遍天下,而复归空,归空不空,是谓含德之厚,比于赤子,存真常之道,清之静之,返于太清而道常存,其已矣乎!

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

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。
塞其兑,闭其门,挫其锐,解其纷,和其光,同其尘,是谓玄同。
故不可得而亲,不可得而疏,不可得而利,不可得而害,不可得而贵,不可得而贱。
故为天下贵。
【释义】此章教人无贪无求、知止知辱的意思。
道原无道,强名曰道;道原无知,强以有知;道不行功,强以有为;道原天地之理、人生之气。知者实无所知,采此为真知;真知无可说,谓之知者不言,这就是道了。言者或说何处下手,何处采丹,何处结丹……不听天然,强以意取,此非道矣。如此之人毫不知道,是谓言者不知。
真知者,坐若山,行若轮,时时不放,内固以塞其兑,外固以闭其门,内外真固,常挫其有为之锐,不知不识,以返其本,柔和以随其自然。内外柔和,无心意之纷,则以知者不言解之。一气贯通,内外贞白,柔和则慧生,慧生则光明万窍,诸经络通透,空无所空,有无所有,谓之和其光。自以为一,天地四时八节无不合之而常存,天地间无我,我无天地。呼之以牛,我以牛应
之;呼之以马,我以马应之。水溺火焚不能动其心,这等才称得和光同尘。和光是慧生内外,同尘是窍窍光明,一气周流而无障碍者也。内中一生二、二生三、三生万物,变化无穷而复返于一,归于混沌,是谓玄同。
如此地步,不可得而亲之,亲之意存,必归于有;如此地步,不可得而疏之,疏便入于顽空;如此地步,不可得而利之,利之贪得,反伤其元;如此地步,不可得而害之,害之欲得,反枯其精;如此地步,不可得而贵之,贵之骄心生,终不能成;如此地步,不可贱之,贱之退心起,而空闻至道。闻道者不亲而亲,疏而不疏,不利而利,害而不害,不贵而贵,贱而不贱,如此者,故为天下贵。才为知者不言之至道也。

以正治国章第五十七

以正治国,以奇用兵,以无事取天下。
吾何以知其然乎?以此。
天下多忌讳,而民弥贫;人多利器,国家滋昏;民多技巧,奇物滋起;法令滋彰,盗贼多有。
故圣人云:“我无为而民自化,我好静而民自正,我无事而民自富,我无欲而民自朴。”
【释义】此章教人归静,勿使精魂搬弄而伤其生。
以正治国:正其心,诚其意,我自安然,静极景生,无不照察。如天之清极,风云雷雨,沛泽天下,此乃天之奇;景现是人之奇。兵者,意也,以静治兵,则兵良不害人。总而言之,无意气醇,无不贯通;有意气积,无病不生;以奇用兵,去意而已。
天下者,身也,以无为治身,则长生不死。吾何以知道之然乎?譬如以静修真,真何在也?以无为言道,道何在也?故吾何以知其然乎?此句解作个修身不知道看,“然”字,指道而言也。太上真道不知何道,是谓大道,故以清静修之,以此然也。
世人讹传,误人多矣。误人者,讲后天一气,即以下数句是也。天下多忌讳,清静而归于有。忌讳者,用情用意是也。则民弥贫:民者,气也;贫者,绝也;用意用情,气绝早亡。何也?
心意耗气故已;已者,死也。民多昏,因意所害,故奇物多起;滋者,念也,随他以念搬弄,则念起而随之,于气多有效也。人故娱之,殊不知取死之道也。法令滋彰:法令者,后天气路的规矩,何也?何起、何行、何住,如此行久,精耗而真一散,后来路熟,不能丢去,盗贼多有而伤身也,真修者切宜戒之。盗者,心也,贼者,意也,搬弄久,我不能为主,死日近矣。
故圣人戒人有云:“我无为而气自化。”无为之妙真一,听其自然,则行止自然合天之度。我好静而气自正,静之至,情之极,清静至极,一气贯通,周遍天下,江海河汉,无不流动,故天地能长久。人效之,岂不道也!无事、无欲,则民朴而风化醇,去心去意之谓也,常清常静之谓也。此是太上苦心,一一教人,无为修身,有为化气,化而返元,归之于空,此章之意也。

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

其政闷闷,其民醇醇;
其政察察,其民缺缺。
祸兮,福所倚;福兮,祸所伏。
熟知其极,其无正耶?
正复为奇,善复为yāo
民之迷,其日固久。
是以圣人方而不割,廉而不guì,直而不肆,光而不耀。
【释义】此章教人混沌养真、杳冥养神的意思。
修真以柔、弱、无、空,虚则灵,空则明;其道也,常常闷闷以无我。闷字,乃关防我心,为道之要;其气也,通贯融和,心无主也,谓之醇醇。政是道,民是气,道和于气,气和于我,忘我和真,始为政也。察察者,惺惺之谓也,我能惺惺,我即为心所使,不能关防也。其气散而不和,因有心也;而道不成,故有祸福兼行。
祸者因福而至,福者防祸而得,祸福兼至,在于心也。我能谨防贪得之心,无求福之念,其祸无门能入。我若惺惺常住,求福而返招其祸也。如此推之,敦能明至极之道哉?惟无,可以为天下政也。我有淳化之风,感动其民,民则无不归我之化;政
若施于有为,好奇之心,无不招祸。我能空洞善根,常常关防,不放半著,其德无不合天,无心之谓也,非道而何?我若修有为之善、好胜之心,生于妄念,则yāo见矣,求福而祸随之;我无奇,我无yāo,只闷然而不放,气通天下,水流九州,湛寂真常,若迷其心,则我之气无不浑然而泯迷,常常握固之久,而道成矣。
是以古之修道圣人,坚刚其志而不割动丝毫,志不移也,谓之方而不割。清心静意,常守其神,外不能动我之情,生死寄之于天,身形忘之于地,我不在天地间,天地未尝生我,亦未尝死我,清静廉洁而不guìguì者,碎割也,言其我成一片,不能分也。
直立不邪,秉空性而不倚,虚我神而不摇,常常诚之、正之而不肆。肆者,放逸也,言其我常关闭防闲而不使出入,久而不肆。
光者,性生于内,我常收藏幽之室而不耀。方者,道之机也;廉者,道之统也;直者,道之体也;光者,道之用也。全此四者,无道不成。
关防心意,而心意醇醇,惺惺放纵,而真元缺缺。泯心泯意,非道也,而又何求?意绝气生,意至气止,意寂气腾;无意而气和,充满天地,照彻乾坤,如此者,为政闷闷矣。意者,心之苗;情者,心之根;念者,心之发生;绝心而泯意,忘心而情寂,空心而念无;为道者,可不闷我之心而妄求至道?其道远矣!嗟乎哉!欲学闷闷者,自求真心,忘其识心,而道成矣。

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

治人事天,莫如。夫唯,是谓早复。
早复谓之重积德,重积德则无不克,无不克则莫知其极,莫知其极,可以有国。有国之母,可以长久。
是谓深根固蒂、长生久视之道。
【释义】此章乃尽性以俟命的功夫。
治人者,治己之神,纯一不杂,念念归真,绝妄远思,清其内而心死,静其中而意亡,神魂守舍,铅汞交加,听其天然,周旋于内,身与天同,气合日月,运用亦是周天之度,身形皆同湛寂之体,此乃治人也。事天者,清虚穷极之谓也。轻清而上浮,虚之至也;包罗万象,无不含容,穷之极也,谓之事天;人能治人事天,无他,莫如足矣。者,俭也,一俭则易于虚、空、无,俭则妄念不生,妄念绝而心死,则不耗其气也。夫唯,是谓早复其元,习静而气足。
德者,道也。早能回其心意,静内潜修,返复元阳,不耗真一,谓之重积德。若能如此,重积乃德,则金水流通,先天到而无处不克,百脉万窍无不通连,而成一个空洞洞的大光明窍矣。
到了无不克时节,就入了湛寂之乡,无人无我亦无法的田地,反而不知其道之所以然者,空之至矣。莫知其极,空至极,我不能
知,极中又生有矣;莫知其极可以有国者,就是静极方见无影无形的虚无矣。不静不能知,不静极不能见,静极见者,是有国矣。有了这个则元一自投,不待意为者也。
意至复灭,意尽复现,真一来投则有母矣。其中生化之机,口不能言,惟有觉照;有母方能生化,生化不绝,我用就无穷;常生常化,内有天机,中合道机,我明玄理,听其自然生化,不耗于外,常固于中,可以长久矣。长久者,只要深静其性,固生其命,根性命蒂,从虚而入,从有而生,从空而成,生生化化,其用无穷,如此乃是长生久视之道也矣。治人、事天,岂外此乎!总不过著而不著,不著而著,虚虚实实,无无有有,皆一其气,生化之机,玄妙无穷,而道久矣!

治大国章第六十

治大国若烹小鲜。
以道天下,其鬼不神;
非其鬼不神,其神不伤人;
非其神不伤人,圣人亦不伤人。
夫两不相伤,故德交而归焉。
【释义】此章去心之谓也。
大国者,身也;治者,虚也,空也。虚生明,空生慧,虚极空极,阴阳合一。治身以虚空为主,不要顽空,而要虚空。虚有存,空有具,如此若烹小鲜,言其虚空易得也。者,到也,普遍也。周流世界无不贯通,一团真一之气,一块乾健之精,通身化而为气,性抱命而命隐于性中,休作释氏顽空,而道一一有具。
释氏去身养性,玄门化身养性,(此处原释有门派之见,吾以佛道同源之义略作合一之说,望先成后证者斧正之——悟玄子注)皮囊化为一气,聚散无不有身,身归虚空,性命玄同,佛道之妙,妙在圆通。
人有魂魄,魂魄各一,故为人;魂魄合一,故为仙;魂魄不虚,故为鬼;魂魄能虚,故为神。其鬼不神:我无心而鬼难测,故鬼不神。非其鬼不神:天地不能度我,而况鬼乎!其神不伤人:
神者,虚也、空也,虚空为实,灵灵为神,故不伤人。人者,生也,神灵乃得常生,故无害也。非其神不伤人,杳冥湛寂之中,神不知其为神,而我亦不知其为我,故非其神不伤人。圣人以无心立脚,亦无意下手,心意窈然,故圣人不能伤人,如天地久也、神也、我也,神我合抱,入无寻有,有中返空,两无隔碍,俱不著于有。若存若亡之间,一气贯通,而周遍天下,至道至德,交感为一,同归于无极,已入玄玄之境,同归上清之乡。治身之要,虚空见矣,故德交归焉。

大国下流章第六十一

大国下流,天下之交。
天下之pìnpìn常以静胜,以静为下。
故大国以下小国,则取小国;小国以下大国,则取大国;
故或下以取,或下而取。
大国不过欲兼畜人,小国不过欲入事人。
夫两者各得其欲,故大者宜为下。
【释义】此章知此知彼的意思。
大国、小国、天下,皆是我身;下、上、上流,合而为一。大国者下流,言其一身通透,无有隔障。阴阳交泰,感而成孕,抱合乾坤而真成矣,谓之天下之交。天下昏昏默默,不知已有而自现。大凡此章之意,乃虚能实、空能有,不待自作聪明造作而成。小国者,虚无也,虚无通,天地成一大窍,玄妙而久,心不在焉。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者,乃得于玄而通于道也。心者,虚中不昧,窈窈冥冥之中存一真性,养和万物,蓄气于中,贯通于外,各得其宜,皆是玄妙的宗旨。如此行之清静,外妄不生,内欲不动,澄其心,去其意,灰其情,则小人不敢犯;诚宜慎,皆为大道提纲。上下贯通,内外贞白,如此故与天同。故天者宜为下。
天下者,形也;大国者,性境也;小国者,虚灵也。形清静则性生。性清静则虚灵不昧,灵不昧则慧剑铸,慧剑铸则外魔不生,外魔不生则内欲尽除,内欲除则虚中静,虚中静则万窍归通,万窍通则入于湛寂(湛寂乃不漏丹矣——悟玄子注)而道成矣。故谓之大国下流,小国贯通也。此乃章中大旨,玄妙显然,而后人得之,可以进道成玄矣。

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

道者,万物之奥。
善,人之所宝;不善,人之所保。
美言可以市,尊行可以加。
人人之不善,何弃之有?
故立天子,置三公,虽有拱璧以先马,不如坐进此道。
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也?不曰求以得,有罪以免耶?故为天下贵。
【释义】此章言道之不可量,难以测度者也。
一气圆通谓之道,道者天地之包,万物之奥。天无道不清,地无道不宁,天有道不言而高,地有道不动而卑,万物无道不生,万物有道而化育,乾坤内外无不有道,故为道之奥。道也者,不可须臾离也。
天地万物,无不秉气而生,无不随气而化。人乃天地中之天地,可不以道为宝乎?舍气安能生乎?宝气安能死乎?噫!道者,气也,无阴阳之气岂能化育而为天地、而为万物乎?道之宝也,即气为之宝,舍其气又有何求?
善人者,惜精惜气之人也。生死舍于腹外,形身之生,死不
足惜,化身之生,死可宝贵,善人之所以宝此者也。不善之人从其实,就其有,随欲之生化,保目前之傀儡。美言可以市:市者,欲念也,欲念一起,便成幻境,如开市然;行者,贪心也,贪心一起,如火上然(燃),不能灭,日纵一日,无有底止。人人可以纵之为不善,就如求有之人,祸发而己莫能知,日贪其有以为美,何能弃之,谓之人人之不善。何弃之有?故立天子。天子者,神也,存其神,养其性。以置三公:三公者,性也,性之枢动,感一气而贯通,秉阴阳之升降,合天地之生育,得乾坤之正气,四大部洲皆为一个,无有隔碍,虽有拱璧之隔碍,以先马之周流,贯通之后,不如坐尽性守之道,听其反复阴阳、轮转日月,合乾坤周天之度,秉天地清浊之分,不言不动,无视无听,惟善以为宝,古之所以贵此道者如此。
又,古之所以贵此道者,何也?不曰求,言其静也、凝也,无求于动,功到处、性显处、慧生处,内外虚白,自有天然之味以得。有罪者,贪也、妄也,去其贪,除其妄,以免外邪之侵,诸障之蔽,众魔之害。总而言之,去其心,断其欲,舍其贪,忘其意,灭其情,种种业债不能侵犯。故道者,万物之奥,善人之所宝,如此以为天下贵。

为无为章第六十三

为无为;事无事;味无味。
大小;多少。报怨以德。
图难于其易,为大于其细。
天下难事必作于易;
天下大事必作于细。
是以圣人终不为大,故能成其大。
夫轻诺必寡言,多易必多难。
是以圣人犹难之,故终无难矣。
【释义】此章动静合一、虚实并生。
为着不动而静,此上“为”字。为无为是个“空”字,即不动而静,入于空,空中自有,谓之为无为。事者不有而无,此上“事”字。事无事,虚中不作,入于玄,谓之事无事。味者,空中动而我知其味,此上“味”字。味无味,动而复寂,空中动而复寂,谓之味无味。
道之大者,充而塞乎天地;道之小者,敛而入于微妙;道之多者,无物不有;道之小者,无可闻见,亦无可言,言其道不能测度;大小多少亦难衡量。修道者敛于内,不见于外,此仁人鬼神不能知。敛于内之小者,不见其大;敛于内之少者,不见其多。
为道不彰,虽有加害,我不理之,若是乎报怨以德,故充塞天地,大之多之,先以清之静之,安我之神,定我之性,还我之命。敛于内,为无为,事无事,味无味,必先于其易,为其物不备之大者,必先于其为无为,事无事,味无味,而敛于内之细者。
天下之难事:事者,道也,必先于其清之静之之易;天下之大者,道也,必先于其湛之寂之之细。由此观之,是以圣人终不为大,故能成其充塞天地、贯满乾坤、与我合一之大,而道体是以成之。
故轻言道者易诺,得道者必寡言。殊不知道在何处,多易得者,始勤而终殆,终无一成,故多难。
是以圣人始终如一,不易不细,若是乎挟泰山而超北海,如此犹难之,常存固心,为无为而无不为;事无事而无不事;味无味而无不味;若是之圣人,故终无难矣。成其大而塞乎天地,小而入乎微妙,多而无物不备,少而不见不闻,无可言之道也。

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

其安易持,其未兆易谋。其脆易破,其微易散。
为之于不有,治之于未乱。
合抱之木,生于毫末;九层之台,起于累土;千里之行,始于足下。
为者败之,执者失之。圣人无为,故无败;无执,故无失。
民之从事,常于几成而败之。
慎终如始,则无败事。
是以圣人欲不欲,不贵难得之货;学不学,复众人之过,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。
【释义】此章混合阴阳,收敛天地万物,合周天之度数,满卦内之爻象,返之于未有,与混元合抱的意思。
念无念,心无心,情无情,欲无欲,物无物,我无我,如此才能安。一毫著安而不持,万缘不有,谓之安而能持。持字不要看易了,要先难于安,才能易持。兆者了然明白也;常常昏然而不明,其未兆明而不默,因其思也。思动则筹于心,言其太了然明白,而不若愚,故谋易生。脆者,日夜不放,存心意于运用,日耗其思则心不下,谓之脆。脆则魔生,至于我之真,崩而裂之,
其形易坏。微者,稍有心神,使我不下。此皆道之病也。无心则无病。学玄者可勉之。
如此多病将何修之?默而为,诚而守。无念而行,为之于不有;寂然无我,冥然无人,治之于未乱之先。无为则心不乱,无作则意不驰,无功则情不重,如此斯可以言道矣。道乃何为?
金也,木也;金生水,木生火,得水火而交并于土。交并者,不作不为,听彼天然,随气之运用;不知不识,湛湛若天之清,冥冥若地之宁,听生于毫末之初,发萌于无始之前,慎于我,谓之合抱。合抱之木即是一点之真。静极而坐毫末之间,定极而降一气之初,谓之合抱之木;生于毫末九层者,二土成圭也。还九之数起于水,降于火,抱合而为圭。台,即圭也。(圭乃真气邪?——悟玄子注)二气交泰积累于中土合成太极,从太极中返于无始,即此物也。千里之行,始于足下,譬言道之不可骤行到也,骤则易败,迟则难来,要不间断,常常温养,时时在念,刻刻在心,不可须臾离也。临物不著,临事不染,亦不要死死坐定。
为者易败,执者易失,全在著而不著于外,清心静意于内。是以,作为者,执著者,避阳就阴之病也。圣人无为亦无败,无执亦无失,何也?因其心不在焉,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,食而不知其味。空空洞洞,二个气象;有有无无,两段景象,圣人学道如此。民者,气也,若有则败,若无则成矣。
从事,是有了;民之从事常于几,故败之。慎终如始,言其先静而后动中,虽有景象从静中而来,亦从静中而返,本来面目
庶乎不失。圣人学道全在于心,心静故无败事,心静欲才不欲,毫发不生,谓之欲不欲,故不贵难得之货。
心静故愚,愚故不学,谓之学不学。道从何学亦从何传,心静似愚即道也,将何学焉?!故学不学。学不学复我本来,与众不同,故复众人之过。生兮动兮,长兮灭兮,随阴阳之气,听其自然之始。天地万物总不过二气化育,故辅万物之自然。因其有败有失,故听天然而不敢为。

古之善为道章第六十五

古之善为道者,非以明民,将以愚之。
民之难治,以其智多。
以智治国,国之贼;不以智治国,国之福。
能知此两者,亦楷式。
能知楷式,是谓玄德。
玄德深矣,远矣,与物反矣,乃至于大顺。
【释义】此章混然自得而得,在寂然自守而守成,窈窈冥冥,默默常存,与混沌符合。
非以明民,民者气也,为道之士,非以明气之往来升降之理,要浑然不动,万象皆空,自有一番景象,何必求明民之说耳。明中若愚,故将以愚之。如今修道之士,只求于说,不务无为,为气之枢转,自难主持,故民之难治可知矣。智者,明白了然是也。俗语有云:聪明反被聪明误。学道者愚而能,诚而能守。以智治国则国失,国者,身也。太明为国之贼,似愚非愚,若不而诚者,是以不以智治国之人,身形健康,容貌温和,三宝内固而不泄,身享太平,无魔侵害,如天地皆春,长生不死,皆因湛寂窈然、空洞无为之道也。谓之不以智治国,为国之福。
古之善为道者,故能知此贼、此福之两者,就楷式了。楷式
者,清静而安,高明而和,不言不动,无有无无,湛然常寂,非白非青,真常坚固之体,金刚不坏之身,谓之楷式,与道同体。如是能知楷式者,是谓玄德之道。玄德者,仰之弥高,瞻之在前,忽焉在后;致中和之道,莫见乎隐,莫显乎微,故古之善为道者,必慎其独也,如此可谓深矣远矣。天地万物俱从顺生,唯道逆之,谓之与物反矣,如是乃至于大顺。从顺而生,复返于逆,归于太玄,入于上清,保合太和混沌之体也,谓之乃至于大顺。嗟夫!善为道者难矣哉!